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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6月22日 星期一

李建文:不是武術不行,而是練傳統武術的人


朱鎔基貼身保鏢李建文認為:不是傳統武術不行,而是練傳統武術的人...


李建文老師發出一段視頻,對傳統武術被抹黑表達了自己的看法。李建文說:“大家好,我是飛龍李建文。最近有很多朋友問,傳統武術到底有沒有實戰價值?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對大家說,中國傳統武術絕對有實戰價值,只是練武的人不同,練的格局不同,練的意識形態不同,他產生的效果也就不一樣。所以說不是中國傳統功夫不行,而是練傳統武術的人,他的取向價值,他練的格鬥意識,達不到格鬥應該達到的水準。所以說,不是中國傳統武術不行,而是練傳統武術的人不行。但是,只要你刻苦、用心、努力地去拼搏,認真地去鍛煉,我想一定會達到這個搏擊對抗意識的頂峰。”
 來源:網易體育 

  自稱為中國MMA第一人的徐曉冬KO太極雷雷,引起巨大關注,而徐曉冬也是接連向多位武術界人士以及鄒市明約戰,使得傳統武術與現代搏擊的實戰性等問題被全民熱議。借著這股東風,網友也翻出27年前李建文KO俄羅斯特種兵視頻,並表示這才是中國功夫,值得一提的是,李建文也就徐曉冬約架、太極是否有實戰性、以及當年對決俄羅斯特種兵等問題給出了自己的看法。


李建文身為國際知名運動健將,江湖人稱飛龍,也被譽為中南海保鏢,曾贏得聖彼德堡跆拳道冠軍、俄羅斯全國拳擊冠軍、2次國際自由搏擊比賽冠軍,6次國際散打比賽冠軍,毫無疑問,如此履歷,李建文自然是有一定發言權。



  徐曉冬約架非常沒有意義

  對於徐曉冬的約架事件為何能引起巨大反響,李建文說道:第一我感覺沒有意義,非常沒有意義,不是正式比賽也沒有正式的組織部門,無論你去做世界比賽、全國或者省裡市里比賽,我們每位元運動員都有一定程式。從體重年齡上,他們在年齡和運動表現形式上都不現實的,咱們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,一個是練太極,一個是搏擊,兩種體系,這兩種體系在一起交流切磋,我覺得這個意義不大。



  約架敗壞了中國武術道德風尚

  第二我覺得他們比賽,我個人感覺是敗壞了中國文化的武術道德風尚,他後面的說話,非常驕傲自大甚至是侮辱我們中華武術很有名的前輩,李小龍大家都知道,他在美國打敗了喬-路易斯,這個是他們對抗全國冠軍,他說他是表演家,這個你怎麼說呢,我覺得他玷污了我們中華文化,而且李小龍在國外是起到了傳承中華武術的重要作用,中華武術走向好萊塢就是他起了很大作用。



  當被問道太極拳是否具備實戰性,李建文給出了肯定的答
案,我覺得這是對中華武術傳統文化的一種誤解,我可以簡單說說,我們中國武術的價值實際就是實戰,在追求競技武術背景下的今天,武術套路和散打過於分化,就造就了我們當今更多的、甚至說被一些筆桿子吹出來的大武術家,滿世界都是中國武術家,我覺這是中華武術發展中最大的悲哀,實際各種拳路的套路在當代武術的條件下環境下,追求的是技術動作的高難美,演練意識動作好不好看,然而我們的格鬥實戰追求的是動作快准狠,以及距離感時間差等對抗意識,這個教學和訓練他完全是兩種形式。




  格鬥散打技術以套路的形式進行保存與傳承

  我們古人也說過一句話,武術不對抗而舞也,這個舞是舞蹈的舞,如果武術天天都在那練來練去,在另外一個角度就是花架子,因為你光練的漂亮,這是一種享受,這也是一種中國文化,好看藝術也是一種中華文化,但過於追求享受和藝術拋棄了對抗,這就是一種舞蹈,所以我個人認為,格鬥散打技術是以套路的形式進行保存與傳承的,武術套路卻又在格鬥散打對抗中表現和存在,他的每個動作打來打去都是在套路中練過的,他可以表現出來,他用這個動作打來了 ,而且永遠都會存在,只有這兩種形式結合在一起,我覺得才是我們中國武術正確發展道路。我覺得我們不能一條腿走路,必須是兩條腿並軌走路。

  李建文還說道:這個事件出來反響大,很多人不一定懂武術,他有一個很大的目標,就是要看熱鬧有意思啊,這不是大師嗎,怎麼被一個普普通通的搞格鬥的就打敗了,因為他不瞭解,看結果和看熱鬧造成了一定的反響。

  傳統武術並非缺乏實戰性

  對於傳統武術的技擊在實戰中如何體現,李建文也給出了答案:我是這樣想的,傳統武術也不是不缺乏實戰性,涵蓋的領域和所處的時代的用意是不同的,傳統武術很早期就是實戰格鬥,而且是在夏商時代進入了宮廷,是武術打贏了搞慶賀,引進到宮廷,那個時候就出現套路,套路是一種表現並不是沒有意思,這就是傳統武術。在那個時代就是為了格鬥,但在當今時代格鬥打鬥,他的價值已經不多,更多的人們是想練一練,我是這樣健身的,是否我能站的穩了,活動活動肌體,或者我這個動作做得漂亮,作為一種藝術享受 ,對吧。



  他們作用領域也不同,所以不能說傳統武術缺乏實戰 ,太極拳同樣有實戰價值,比如它的棚、捋、擠、按,實際上在實戰中很多人都不去研究它,你要就研究它,它每一個動作都是有實用價值的,我們現在很多打鬥,更多是講究甚至是比賽中比賽的規則,而有些一些動作不去使用,所以我們很多比賽都非常單調,所以太極拳同樣也有一定實戰性。只是很少人去研究它的到底實戰價值在哪裡,沒有具體分析 練套路太極過於享受了,對藝術美感和健身意識,對實戰意識研究少而已,不能收沒有實戰性。我覺得是這樣,要懂得我們傳統武術有實戰價值,第二個我們要怎麼懂得技術動作運用化,這些動作你會練了,但你是否懂得可以取拿人、可以去打人、可以取防人、我就說我們要講究技術動作運用化,懂不懂它的距離感,我知道我要打他但總打不住他,是什麼原因,你沒有距離感。

  李建文還說道:別人踢你一腳,你不知道為什麼抓不住他,因為時間差抓不到,第二個技術動作要有對抗化,第三你具備對抗化,你知道這個東西你一定就要做到,技術動作的對抗實戰化、實踐化和實驗化,就是說兩個人一定要運動,這些動作進行演練,就跟我練的鞭腿一樣,十遍百遍千遍的去練,這個動作有實用價值練的多,熟能生巧了,我知道怎麼去打別人。比如說太極的棚、捋、擠、按,當對方打過來我們就可以順勢,也就是我們說的帶手,順著他的勢,但是這就是要你把握你的時間差,是不是在合適時間抓住他的胳膊,還有抓很好的位置,這就是你的距離感,然後你做動作,不然你會做捋的動作你也會用不好,理論與實踐相結合 ,我們學的這些動作可能是一種理論形式,不實踐永遠都是空話。



  憶接受俄羅斯特種兵挑戰 百戰不殆

  對於當時接受俄羅斯特種兵挑

戰原因,李建文至今也是記憶猶新,這個視頻我也看到了,我覺得有點可笑,因為那個視頻他們是說96年,實際上是90年。因為我當時來到俄羅斯組織了俄羅斯的全國比賽,而且這個比賽是用的名字命名的,叫李建文武術比賽,當時我作為總裁判長,所以很多人真的都不服氣,因為我個子小,特別是有個叫熱尼亞的,他本身就是特種兵退役軍人,他自己也在搞一個道館,他是他們桑搏跆拳道全國冠軍,我當時很謹慎,為了和他打看了很多他的錄影,我也在研究他的打法。我也害怕丟人,第一次在國外搞這些,研究透了,然後第二天我也是充滿信心的, 覺得他的打法有很多漏洞,所以我也是做到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感覺。
   所以接受他的挑戰,那次挑戰我也做了電視的廣告,座無空席, 那次也是比較有意思,他可能看不起我,他沒有穿護具,我說你不穿護具,我也不帶頭盔了,實際上在嗆火之下我們幹起來的。我們就打起來了,這個人現在是我的學生是很好的,他現在是烏克蘭國家隊的功勳教練,我們也是很有意思的一段歷史,值得紀念的一段歷史 不管怎麼說27年過去了。對於當年的光榮往事,李建文回憶時也是充滿了自豪感,儘管好漢不提當年勇,但驀然回首,李建文的戰績至今也被很多人豎起大拇指。



2020年5月13日 星期三

孝行天下-我的瘋娘



每個人都有娘,我也有,可我娘是個瘋子。
我們全家至今都不知道娘是哪裡人,叫什麼名字,為什麼瘋了。

23年前,有個年輕的女子流落到我們村,蓬頭垢面,見人就傻笑,且毫不避諱地當眾小便。因此,村裡的媳婦們常對著那女子吐口水,有的媳婦還上前踹幾腳,叫她“滾遠些”。可她就是不走,依然傻笑著在村裡轉悠。
  那時,我父親已有35歲。他曾在石料場子幹活被機器絞斷了左手,又因家窮,一直沒娶媳婦。奶奶見那女子還有幾份姿色,就動了心思,決定收下她給我父親做媳婦,等她給我 家“續上香火”後,再把她攆走。父親雖老大不情願,但看著家裡這番光景,咬咬牙還是答應了。結果,父親一分未花,就當了新郎。

  娘生下我的時候,奶奶抱著我,癟著沒剩幾顆牙的嘴,欣喜地說:“這瘋婆娘,還給我生了個帶把的孫子。”只是我一生下來,奶奶就把我抱走了,而且從不讓娘靠近。

  娘一直想抱抱我,多次在奶奶面前吃力地喊:“給,給我……”奶奶沒理她。我那麼小,像個肉嘟嘟,萬一娘失手把我掉在地上怎麼辦?畢竟,娘是個瘋子。每當娘有抱我的請求時,奶奶總瞪起眼睛訓她:“你別想抱孩子,我不會給你的。要是我發現你偷抱了他,我就打死你。即使不打死,我也要把你攆走。”奶奶說這話時,沒有半點兒含糊的意思。娘聽懂了,滿臉的惶恐,每次只是遠遠地看著我。儘管娘的奶脹得厲害,可我沒能吃到娘的半口奶水,是奶奶一匙一匙把我喂大的。奶奶說娘的奶水裡有“神經病”,要是傳染給我就麻煩了。

  那時,我家依然在貧困的泥潭裡掙扎。特別是添了娘和我後,家裡常常揭不開鍋。奶奶決定把娘攆走,因為娘不但在家吃“閑飯”,時不時還惹是生非。

    一天,奶奶煮了一大鍋飯,親手給娘添了一大碗,說:“媳婦兒,這個家太窮了,婆婆對不起你。你吃完這碗飯,就去找個富點兒的人家過日子,以後也不准來了,啊?”娘剛扒了一大團飯在口裡,聽了奶奶下的“逐客令”顯得非常吃驚,一團飯就在嘴裡凝滯了。娘望著奶奶懷中的我,口齒不清地哀叫:“不,不要……”奶奶猛地沉下臉,拿出威嚴的家長作風厲聲吼到:“你這個瘋婆娘,強什麼強,強下去沒你的好果子吃。你本來就是到處流浪的,我收留了你兩年了,你還要怎麼樣?吃完飯就走,聽到沒有?”說完奶奶從門後拿出一柄鋤,像余太君的龍頭杖似的往地上重重一磕,“咚”地發出一聲響。娘嚇了一大跳,怯怯地看著婆婆,又慢慢低下頭去看面前的飯碗,有淚水落在白花花的米飯上。在逼視下,娘突然有個很奇怪的舉動,她將碗中的飯分了一大半給另一隻空碗,然後可憐巴巴地看著奶奶。


  奶奶呆了,原來,娘是向奶奶表示,每餐只吃半碗飯,只求別趕她走。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幾把,奶奶也是女人,她的強硬態度也是裝出來的。奶奶別過頭,生生地將熱淚憋了回去,然後重新板起了臉說:“快吃快吃,吃了快走。在我家你會餓死的。”娘似乎絕望了,連那半碗飯也沒吃,朗朗蹌蹌地出了門,卻長時間站在門前不走。奶奶硬著心腸說:“你走,你走,不要回頭。天底下富裕人家多著呢!”娘反而走攏來,一雙手伸向婆婆懷裡,原來,娘想抱抱我。
  奶奶憂鬱了一下,還是將繈褓中的我遞給了娘。娘第一次將我摟在懷裡,咧開嘴笑了,笑得春風滿面。奶奶卻如臨大敵,兩手在我身下接著,生怕娘的瘋勁一上來,將我像扔垃圾一樣丟掉。娘抱我的時間不足三分鐘,奶奶便迫不及待地將我奪了過去,然後轉身進屋關上了門。

  當我懵懵懂懂地曉事時,我才發現,除了我,別的小夥伴都有娘。我找父親要,找奶奶要,他們說,你娘死了。可小夥伴卻告訴我:“你娘是瘋子,被你奶奶趕走了。”我便找奶奶扯皮,要她還我娘,還罵她是“狼外婆”,甚至將她端給我的飯菜潑了一地。那時我還沒有“瘋”的概念,只知道非常想念她,她長什麼樣?還活著嗎?沒想到,在我六歲那年,離家5年的娘居然回來了。
  那天,幾個小夥伴飛也似地跑來報信:“小樹,快去看,你娘回來了,你的瘋娘回來了。”我喜得屁顛屁顛的,撒腿就往外跑,父親奶奶隨著我也追了出來。這是我有記憶後第一次看到娘。她還是破衣爛衫,頭髮上還有些枯黃的碎草末,天知道是在那個草堆裡過的夜。娘不敢進家門,卻面對著我家,坐在村前稻場的石滾上,手裡還拿著個髒兮兮的氣球。當我和一群小夥伴站在她面前時,她急切地從我們中間搜尋她的兒子。娘終於盯住我,死死地盯住我,裂著嘴叫我:“小樹……球……球”她站起來,不停地揚著手中的氣球,討好地往我懷裡塞。我卻一個勁兒地往後退。我大失所望,沒想到我日思夜想的娘居然是這樣一副形象。一個小夥伴在一旁起哄說:“小樹,你現在知道瘋子是什麼樣了吧?就是你娘這樣的。”

  我氣憤地對小夥伴說:“她是你娘!你娘才是瘋子,你娘才是這個樣子。”我扭頭就跑了。這個瘋娘我不要了。奶奶和父親卻把娘領進了門。當年,奶奶攆走娘後,她的良心受到了拷問,隨著一天天衰老,她的心再也硬不起來,所以主動留下了娘,而我老大不樂意,因為娘丟了我的面子。
   我從沒給娘好臉色看,從沒跟她主動說過話,更沒有喊她一聲“娘”,我們之間的交流是以我“吼”為主,娘是絕不敢頂嘴的。
  家裡不能白養著娘,奶奶決定訓練娘做些雜活。下地勞動時,奶奶就帶著娘出去“觀摩”,說不聽話就要挨打。
  過了些日子,奶奶以為娘已被自己訓練得差不多了,就叫娘單獨出去割豬草。沒想到,娘只用了半小時就割了兩筐“豬草”。奶奶一看,又急又慌,娘割的是人家田裡正生漿拔穗的稻穀。奶奶氣急敗壞地罵她:“瘋婆娘穀草不分……”奶奶正想著如何善後時,稻田的主人找來了,竟說是奶奶故意教唆的。奶奶火冒三丈,當著人家的面拿出根棒一下敲在娘的後腰上,說:“打死你這個瘋婆娘,你給老娘滾遠些……”

  娘雖瘋,疼還是知道的,她一跳一跳地躲著棒槌,口裡不停地發出“別、別……”的哀號。最後,人家看不過眼,主動
說“算了,我們不追究了。以後把她看嚴點就是……”這場風波平息後,娘歪在地上抽泣著。我鄙夷地對她說:“草和稻子都分不清,你真是個豬。”


話音剛落,我的後腦勺挨了一巴掌,是奶奶打的。奶奶瞪著眼罵我:“小兔崽子,你怎麼說話的?再這麼著,她也是你娘啊!”我不屑地嘴一撇:“我沒有這樣的傻瘋娘!”
  “呵,你真是越來越不象話了。看我不打你!”奶奶又舉起巴掌,這時只見娘像彈簧一樣從地上跳起,橫在我和奶奶中間,娘指著自己的頭,“打我、打我”地叫著。
  我懂了,娘是叫奶奶打她,別打我。奶奶舉在半空中的手頹然垂下,嘴裡喃喃地說道:“這個瘋婆娘,心裡也知道疼愛自己的孩子啊!”


我上學不久,父親被鄰村一位養魚專業戶請去守魚池,每月能賺50元。娘仍然在奶奶的帶領下出門幹活,主要是打豬草,她沒再惹什麼大的亂子。

  記得我讀小學三年級餓一個冬日,天空突然下起了雨,奶奶讓娘給我送雨傘。娘可能一路摔了好幾跤,渾身像個泥猴似的,她站在教室的窗戶旁望著我傻笑,口裡還叫:“樹……傘……”一些同學嘻嘻地笑,我如坐針氈,對娘恨得牙癢癢,恨她不識相,恨她給我丟人,更恨帶頭起哄的範嘉喜。當他還在誇張地模仿時,我抓起面前的文具盒,猛地向他砸過去,卻被範嘉喜躲過了,他沖上前來掐住我的脖子,我倆撕打起來。我個子小,根本不是他的對手,被他輕易壓在地上。這時,只聽教室外傳來“嗷”的一聲長嘯,娘像個大俠似地飛跑進來,一把抓起範嘉喜,拖到了屋外。都說瘋子力氣大,真是不假。娘雙手將欺負我的範嘉喜舉向半空,他嚇得哭爹喊娘,一雙胖乎乎的小腿在空中亂踢蹬。娘毫不理會,居然將他丟到了學校門口的水塘裡,然後一臉漠然地走開了。

  娘為我闖了大禍,她卻像沒事似的。在我面前,娘又恢復了一副怯怯的神態,討好地看著我。我明白這就是母愛,即使神志不清,母愛也是清醒的,因為她的兒子遭到了別人的欺負。當時我情不自禁地叫了聲:“娘!”這是我會說話以來第一次喊她。


娘渾身一震,久久地看著我,然後像個孩子似的羞紅了臉,咧了咧嘴,傻傻地笑了。那天,我們母子倆第一次共撐一把傘回家。我把這事跟奶奶說了,奶奶嚇得跌倒在椅子上,連忙請人去把爸爸叫了回來。爸爸剛進屋,一群拿著刀棒的壯年男人闖進我家,不分青紅皂白,先將鍋碗瓢盆砸了個稀巴爛,家裡像發生了九級地震。這都是範嘉喜家請來的人,范父惡狠狠地指著爸爸的鼻子說:“我兒子嚇出了神經病,現在衛生院躺著。你家要不拿出1000塊錢的醫藥費,我他媽一把火燒了你家的房子。”

  1000塊?爸爸每月才50塊錢啊!看著殺氣騰騰的范家人,爸爸的眼睛慢慢燒紅了,他用非常恐怖的目光盯著娘,一隻手飛快地解下腰間的皮帶,劈頭蓋臉地向娘打去。一下又一下,娘像只惶惶偷生的老鼠,又像一隻跑進死胡同的獵物,無助地跳著、躲著,她發出的淒厲聲以及皮帶抽在她身上發出的那種清脆的聲響,我一輩子都忘不了。最後還是派出所所長趕來制止了爸爸施暴的手。派出所的調解結果是,雙方互有損失,兩不虧欠。誰在鬧就抓誰!一幫人走後,爸看看滿屋狼籍的鍋碗碎片,又看看傷痕累累的娘,他突然將娘摟在懷裡痛哭起來,說:“瘋婆娘,不是我硬要打你,我要不打你,這事下不了地,咱們沒錢賠人家啊。



這都是家窮惹的禍!”爸又看著我說:“樹兒,你一定要好好讀書考大學。要不,咱們就這樣被人欺負一輩子啊!”我懂事地點點頭。
  2000年夏,我以優異成績考上了高中。積勞成疾的奶奶不幸去世,家裡的日子更難了。恩施洲的民政局將我家列為特困家庭,每月補助40元錢,我所在的高中也適當減免了我的學雜費,我這才得以繼續讀下去。
  由於是住讀,學習又抓得緊,我很少回家。父親依舊在為50元打工,為我送菜的擔子就責無旁貸地落在娘身上。每次總是隔壁的嬸嬸幫忙為我抄好鹹菜,然後交給娘送來。20公里的羊腸山路虧娘牢牢地記了下來,風雨無阻。也真是奇跡,凡是為兒子做的事,娘一點兒也不瘋。除了母愛,我無法解釋這種現象在醫學上應該怎麼破譯。

  2003427日,又是一個星期天,娘來了,不但為我送來了菜,還帶來了十幾個野鮮桃。我拿起一個,咬了一口,笑著問她:“挺甜的,哪來的?”娘說:“我……我摘的……”沒想到娘還會摘野桃,我由衷地表揚她:“娘,您真是越來越能幹了。”娘嘿嘿地笑了。


  娘臨走前,我照列叮囑她注意安全,娘哦哦地應著。送走娘,我又紮進了高考前最後的複習中。第二天,我正在上課,嬸嬸匆匆地趕來學校,讓老師將我喊出教室。嬸嬸問我娘送菜來沒有,我說送了,她昨天就回去了。嬸嬸說:“沒有,她到現在還沒回家。”我心一緊,娘該不會走錯道吧?可這條路她走了三年,照理不會錯啊。嬸嬸問:“你娘沒說什麼?”我說沒有,她給我帶了十幾個野鮮桃哩。嬸嬸兩手一拍:“壞了壞了,可能就壞在這野鮮桃上。”嬸嬸問我請了假,我們沿著山路往回找,回家的路上確有幾棵野桃樹,桃樹上稀稀拉拉地掛著幾個桃子,因為長在峭壁上才得以保存下來。我們同時發現一棵桃樹有枝丫折斷的痕跡,樹下是百丈深淵。嬸嬸看了看我說,“我們到峭壁底下去看看吧!”我說,“嬸嬸你別嚇我……”嬸嬸不由分說,拉著我就往山谷裡走……


  娘靜靜地躺在穀底,周邊是一些散落的桃子,她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,身上的血早就凝固成了沉重的黑色。我悲痛得五臟俱裂,緊緊地抱住娘,說:“娘啊,我的苦命娘啊,兒悔不該說這桃子甜啊,是兒子要了你的命……娘啊,您活著沒享一天福啊……”我將頭貼在娘冰涼的臉上,哭得漫山遍野的石頭都陪著我落淚……


  200387日,在娘下葬後的第100天,湖北大學燙金的錄取通知書穿過娘所走過的路,穿過那幾株野桃樹,穿過村前的稻場,逕直“飛”進了我的家門。我把這份遲到的書信插在娘冷寂的墳頭:“娘,兒出息了,您聽到了嗎?您可以含笑九泉了!”
/ 王恒績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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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瘋娘》是王恒績2004年底創作的5000字的小說。主要描寫瘋娘對她的兒子——小樹的愛。小說還寫出瘋娘這一輩子的悲慘,直到最後為了給兒子摘野桃,死在了山谷裡。

創作靈感

創作《瘋娘》的初始靈感,起源於我的舅媽。舅舅是個弱智,因家窮,又醜又笨,一直娶不上媳婦。舅媽不知是從哪裡來的,既啞又瘋,流落到舅舅的村子時,姥姥就讓她成了我的舅媽。但她飯量太大,瘋勁上來後,將白花花的大米飯往馬桶裡倒,常遭姥姥責駡,有一次,舅媽被姥姥打急了,拿著一把刀子將姥姥砍了個半死。後來,舅媽生了兒子,卻因晚上睡覺時翻身壓死了兒子,被姥姥一家人逐出了門。從此,村對面的山坡上,常見一個瘋女人坐在墳包上,嗷嗷地哭著她的兒子。她到處流浪,先後做過好幾個光棍的媳婦,每次總是一生下兒子就被人家趕走了,每次被攆走,她總是跪在人家門口哭,不願走。隨後的幾年,舅媽想看她後來生下的兒子,但那些人家就是不讓她靠近,終於有一次在摘野桃充饑時摔死,後被鄉親們草葬了。
後來我的弱智舅舅也死了,去 年清明,我去給舅舅燒香,有人指給我看,說不遠處有一座墳包就是我曾經的舅媽。我跑過去,摸著小小的墳頭,想著舅媽的模樣,我淚如雨下。舅媽散落在各村的幾個兒子如今也是20多歲的小夥子,其中不乏成材之人,卻都對曾經生育自己的母親不聞不問。那一刻,我心頭湧進了一種強烈的創作衝動,我說,我一定要寫一篇文章,紀念我的舅媽。
寫這篇文章時,大半細節都是真的,我邊寫邊哭,寫完後我就有一種預感,這肯定是一篇好文章。目前我準備將其改寫一部長篇小說,上海等幾家公司正與我聯繫,擬買斷此文版權。